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梳理
2009-10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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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设计以文字的方式表达出来也是一种设计”—— 放假在家读原研哉的《设计中的设计》,突然意识到,我有多么长久地忽略文字的力量了。
文字像是时间的凝固剂,是我那么渴望抓住的时间的固体状态;表达不仅是一种告知、沟通,更是对我自己的交待。
每天,必须要明晰的问题是“我到底要什么”,每天的付出、耕耘是为了什么。
这些想法在脑子乱窜难免撞成碎片,只有在文字的梳理中,最初的想法才不会让时间的烟尘蒙蔽。
换工作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。离职手续办了将近一个月,主要是家人一时不理解我为何放弃所谓的“安稳”,干嘛要到一个可能苛刻、可能没有保障的民营出版公司去?
我也不是没有害怕,自认并不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;但实在是不甘心就此磨钝了热情和心智。
也许是我对“出版人”的概念还是过于理想化,所以容忍不了种种完全抛弃自主开发选题、而甘心沦为文稿加工者和书号批发商的经营行为。
在国有出版社工作了一年多,我决定离开,为一家民营出版机构服务。
通勤工具由地铁变为公车(所幸路程不远),下班时分基本上是暮色笼罩;最关键的是,压力跟紧迫感突然注入我原本几乎真空的生活中,一度不知如何调适。
把时间当作朋友,平衡生活、工作、感情与自我空间,是新工作给我开启的新课题。
有人觉得编辑(或小编辑)的工作就是看稿而已,“你交给我的工作,我把它做好就是了。”至于选题开发、成本估量与印制等等、出版品能否跟上社会与市场的步伐……之类问题,则是经营者的事情——这样的本位思想无异于禁锢自己的无数可能性。
抱着这样的心态,我做了一些文编之外的工作:
讨论选题是否要制作之前,搜集作者的以往活动,评估其在内地的影响力(系台湾作者),以及出简体版后的行销可能;
“一本自己想做的书”,邀请Rita一起做书,提交了选题提案——很遗憾没有通过,可是在这过程中我亦获益良多:)在此谢谢Rita;
去想读者社群如何聚合,做了一个读友会方案;刚起步,希望我能亲手培育着它成形;
……
如果说在出版社的主旋律是“阶级”的话,这三个月来所感受到的逻辑则是“段位”。
抛弃对权威的迷信,才有可能获得独立的自信;用工作创意和成果作筹码,就能够获得与强者对话的机会,才能够汲取想要得到的营养。
九月中旬,总编跟我讨论选题,捏着方案的几页纸,提出让我转换职位的建议;从文字编辑向企划编辑转型。于是,如愿从书稿中解放出来,不过,需要动用脑力的工作就更多了。
编辑工作无他,琐碎与创造并存尔。在修订书稿、为翻译抓狂之后,喝杯水,跑到窗前静静看会树影,一边构思读书会方案、网站改版、新书制作或选题。然后方案成型之后,与其他部门协同、落实、跟踪、反馈。
我还是无法完全停止焦虑,因为压力,因为渴望他人的认可,因为迫切成长的期待。
原来,工作带来的并不仅仅是工作上的挑战而已,它更是关于独立、自信,关于如何对自己的生活游刃有余的艺术。
原研哉说过一段话,我将其视作工作心态的圭臬:
【“小处着手,大处着眼。”即便我抱着这样一个愿望,但在每天的工作中,我面对的问题都是诸如发布会这样一些具体细致的问题。为了让发布会成功,我要做好策划书;为了让与会的人心情愉快,我要把杯子清洗干净。每个人的日常工作大都如此。正是在这些细节的处理中,我们慢慢积累一些经验,提高自己的感受能力,最终达到一个更好的境界。】
趋势、市场、成本、读者、行销,一本书从点—线—面的走向……这些概念是我模模糊糊觉得应该融入每天工作中去的思考,如何清晰地把握?或是凭经验、直觉、敏感去抓住?
对出版体系每个节点的探索跟实践,习得一身技能,就是我想要从工作中得到的东西。
上个月回原单位所在地迁移户口,经过那栋大楼的时候,一股熟悉的沉沉暮气还是会让人害怕。那一刻我还是庆幸自己能够离开——尽管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更多更多了(我曾列了足足两页A4纸的清单),可是,我能保证永远不与这些问题相遇吗?到时候,更加不知所措,甚至完全没有勇气改变现状,那不更糟糕?
真实的世界才在我面前徐徐展开。
我期望自己全身心地投入生命中每一种体验,用文字(这也是我唯一还算“擅长”的工具)凝固成一块可供观赏的琥珀,管它是苦是乐!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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